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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女佣

2014-12-17


   
    当初藕藕看到《曼哈顿女佣》的海报和简介时,就想看这部片子——现代灰姑娘么!对藕藕这样一个充满幻想的女孩子是很有吸引力的!怎奈藕藕的学校与电影院之间距离遥远,又没有太关注它的上映时间,所以错过。时隔多年,如今藕藕有了令人羡慕的工作,有了从黄毛丫头到美女的变化,有了许多感情经历,有了现在的老公林彤。有时候他们就在闲散祥和的周末,携手到街边音像店里,找到一些碟片来看。这一天,藕藕看到了《曼哈顿女佣》。

藕藕和林彤不一样,她的经历让她与电影有更多的共鸣。往往在相同的情节上,林彤“嗤嗤”憨笑,而藕藕却眉头紧锁;林彤仅仅是严肃,而藕藕已泪流满面。藕藕对于人生的思考得益于电影很多,不过现在,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因为什么影片或者影片里的某句话感动和思考了。张艺谋的《十面埋伏》后,面对一片抨击和嘲笑,不知道谁说看电影不是非要被感动,就是说情节呀什么的不是很重要的意思吧!虽然权威的话非常有力度,藕藕这样的年轻人常常也被权威引导的时尚所迷惑,但这一次藕藕不以为然。藕藕喜欢被感动,喜欢感动过后的思考。她说,如果一本书、一堂课、一场电影、一次谈话、一回交往甚至一顿饭,皆不能让她有所感动,那它们对她就是无意义的,她会因为浪费了生命、破坏了心情而痛惜。所以藕藕一再告诫林彤,如果在街上吃羊肉泡馍(林彤永远的美食情结),一口吃着不好,就不要因为怕浪费了钱或者粮食而吃掉它,那样会让有所期待的心情变得极坏。话说回来,藕藕看电影也要差不多到最后才知道,它对她有没有意义。最近的一次感悟要追溯到藕藕和林彤认识以前,再以前,再以前,再以前。这么计算是因为要说明那是藕藕的好几个男朋友以前,应该是两年半以前吧。

那个时候藕藕因为一些遭遇、经历、情绪而苦恼,最终问题归结到“为什么要活着”,为活着找不到理由,所以很痛苦。就像朱德庸漫画里的话:“活着没有意义,死又没有理由”。藕藕觉得自己是,活着没有理由,死又没有勇气。仔细想来,很多词语由于你赋予它的意义不同,其实可以代表相同的意思。总之藕藕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情绪很差。那个时候有两部影片拯救了藕藕,给藕藕以新鲜的生命思考和生活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藕藕迈过人生的低谷,重新意气风发地活着。她懂得了珍惜,学会了珍惜。遇到林彤,藕藕知道这是一个可以让她幸福的人,并紧紧抓住了他。

林彤真是爱藕藕,爱藕藕的美丽,爱藕藕的可爱,爱藕藕的笑颜,爱藕藕的率真,爱藕藕的才华,爱藕藕的智慧……第一次见到藕藕的情景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成为他所有柔情的最初来源。他想给藕藕他所有的一切,只希望藕藕幸福。藕藕满足了林彤心中对浪漫爱情渴望,藕藕是林彤最好的朋友和情人。林彤因此让藕藕变成了最幸福的公主。林彤曾想象过藕藕抛弃他的情景,他希望他能在那样的时刻还祝福藕藕。

藕藕在林彤给予的幸福中有些日子没有经历坎坷了,没有矛盾和痛苦,就难有深刻的思考。藕藕幸福得都没有感觉了,可是还喜滋滋地说谁让我碰上了生命中的MR RIGHT呢?

也不能说他们一点矛盾没有。比如在外地读博的同学杨洋这次放假回来就又说:“你们俩一开始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她上一次放假回来的时候已经这样说过了。她的意思是,看藕藕和林彤好得没变化,保持了一种温度,值得羡慕。说到自己的感情,杨洋就总是挑剔与之相处者。因为杨洋觉得自己完美无缺的——除了长相。所以应该匹配一个英俊的和更加完美无缺的人。而她现在的男友在体貌上有点乏善可陈,让她总是不满。虽说藕藕认为杨洋很幼稚,不太了解社会、婚姻和成熟的情感,但还是 “不因其人而废其言,不因其言而废弃人”地抱着尊重和严谨的态度与她展开了讨论。藕藕觉得杨洋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但不敢直接说出来,怕伤她的自尊心。又希望杨洋了解,互相需要的人,能和谐地在一起是最重要的。因为说空话难以使杨洋信服,加上多年来有举例说明的习惯,心想反正杨洋也不太喜欢林彤,所以藕藕就披露了她和林彤之间的一项重大秘密,想以切身体会给杨洋阐述成熟的人是怎样看待和处理感情问题的,当然其中也不无总结和炫耀的意思。

林彤看过藕藕的日记。

一如藕藕所料,杨洋那种心灵幼稚的小女生是接受不了这种事情的。虽然杨洋已经30岁的人了,可是一直在家长的严密保护下,因为和藕藕逛街逛到晚上10点,她家人急得什么似的,杨洋为此而羞愧而斗争。藕藕听杨洋说,她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跟家里人讲,也主动把日记给家里人看。杨洋骄傲自己和家里人没有秘密,同时杜绝了家里人对她的进一步窥探。可是藕藕介意打电话到杨洋家时,杨洋妈妈严肃地问“你是谁”的不礼貌做法。藕藕觉得杨洋是笼子里的鸟,主人给鸟笼蒙上罩布让她休息和安静,它就以为自己有隐私和维护隐私的权利了。

所以,杨洋虽然因为这是藕藕的事情而平静,但却严正声明自己的立场:藕藕你给林彤看是可以理解的,林彤偷看日记就是不对!如果是我,没有商量的余地,分手!

藕藕在初中的时候,给同学写信,封好后,让妈妈上班顺路寄走,可是妈妈却把信带到了单位,拆封看完以后才寄走。一次妈妈和别人说起藕藕的想法,藕藕猛然发现,那是自己写在信中的内容!藕藕从此不让妈妈寄信。初中的藕藕觉得不能太高要求小学文化程度的妈妈,以后想起来都只是觉得好笑。

高中时,藕藕爸爸有了外遇,妈妈和爸爸大闹,藕藕把家里的秘密,自己的创伤都埋在心里,不肯与人说。藕藕学会了只把快乐展现给大家,痛苦让自己在无人处舔噬。她那时也尝试写日记让自己轻松,可是写下的字自己看了触目惊心,忍不住心血流淌。她害怕写下的痛苦成为难以磨灭的记忆,希望还是尽早忘记,多留一些快乐在心里,所以烧掉,不再写。很多年以后,藕藕开始写日记,那时她才经历自己的初恋,款款柔情,愁肠百转。她想把自己的青春留在记忆中,即便荒唐,也是她最美好的年代。随着失恋,她开始一次次痛苦地蜕变,最终羽化成蝶。藕藕认为这段时间日记写下一个真实的自己,只是不敢向人倾诉,她不敢想象如果认为她还乖的父母、朋友看到她曾经作别人的情妇,曾经和许多身边的男人发生肉体关系,曾经流产引产会作何感想。藕藕舍不得毁掉这段血泪斑斑的成长历史,它让她独特。可是也寂寞。看韩国影片《色即是空》时,藕藕哭了个一塌糊涂:因为女主角的妈妈知道女儿堕胎以后嫌她丢脸不争气让自己失望而打病体虚弱的她,藕藕下决心如果自己以后有女儿,一定好好关爱她,保护她。发生了这样的事,是自己教育引导不当,她一定会心疼她,安慰她,谴责自己的失职,告诉她经受痛苦是成长是财富。因为男主角感受到女主角的痛,在走出病房以后,面部扭曲,很久以后爆发出压抑许久的嚎哭。藕藕惊喜于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能有这样的理解和爱,如果让她也遇到一个这样的男人,她知道要怎样加倍珍惜。

藕藕希望林彤了解她。可是藕藕只敢在抽象出的理论中让这个男人接受自己,她不能肯定林彤是不管如何都深爱她的男人,她更倾向于自己只是林彤的浪漫幻想。也许有一天,她能坦诚以对,那时,所有的浪漫外壳已随岁月磨灭,他与她用生命承诺,一切经历只是她之所以是她的原因。

藕藕不知道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林彤看了两次藕藕的日记,其间相隔一年之久。第一次是林彤帮藕藕收拾家时,藕藕胡乱塞在电脑桌下,外面塑料袋上满是尘土的日记本自己掉了出来。林彤捡起来看到里面有字,一眼看去就开始颤抖,也不敢不能仔细看,但已知道了藕藕堕胎的事情。藕藕回家后,看到东西被整理过,担心自己的秘密暴露,稍作试探就赶紧安慰自己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不久以后,林彤在电话里提出分手,藕藕说见面再说,她知道林彤见不得她,果然见面以后林彤对分手的事就再不提起。第二次林彤在藕藕办公室里,藕藕留了钥匙给他,自己出门办事,打电话让林彤从锁着的文件柜里拿东西,觉得日记本在另一抽屉里,他不至于发现。谁知林彤翻找藕藕要的东西时,看到了藕藕藏在办公室里的日记。那天林彤情绪很糟糕,任凭藕藕哄也还是怪怪的,藕藕怀疑了一下,觉得不可能是看了她的日记。只是这个男人莫名其妙,也就不加理会,后来,生了林彤的气,认为林彤不应该这样对待她。那时,他们已经结婚了。当晚藕藕没吃饭,任凭林彤端饭到眼前,“好老婆”,“我错了”地求她。藕藕一觉醒来,发现林彤躲在卫生间,后来满嘴酒气地把自己仍在了藕藕身边。藕藕生气他因为这么点小事喝酒,推开他自己跑去看电视到很晚。第二天两人都憋得慌,林彤的一条短信,让藕藕应了声,约定有什么事情要说给对方,不能憋在心里别扭,俩人和好如初。

后来藕藕责怪林彤明知道是日记还看,明知道看了会痛苦还看。

同时藕藕想,如果是自己,会看吗?如果是发现了恋人的日记,打开一眼瞄过去,却发现有些古怪内容,会看吗?

藕藕觉得她会看。

之前,藕藕也强烈地爱过别人,但是不能够知道那个人的心思。被他拒绝以后,藕藕多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藕藕想如果他写有日记,如果他的日记中提到自己,如果这日记摆到了她的面前,她一定会翻,翻到所有能找到原因的地方,看看为什么他不要自己了。藕藕认可被爱要比去爱轻松而享受,更占主动的说法。当处于去爱的位置,需要拼搏、需要受苦、需要等待和接受对方的评判与裁决。她认为男女在这两个位置上的感受都一样,所以她理解林彤。

藕藕还认为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由于传统,由于社会,在中国还有相当一部分男人在心里或者纯粹把女人看成是自己的财产,女人也把自己看成男人的。所以处女这个问题还在被一些人持续讨论而不是处男。这也就是藕藕没有把日记上的秘密告诉给林彤的原因。这也就是藕藕一直注意她在林彤心中的位置,而林彤注意藕藕有怎样的经历的原因。

也就是说,藕藕隐瞒了林彤,藕藕不是像林彤一样纯洁的。

虽然在相处的一开始,藕藕为了找一个能接受自己“不纯洁”的人,就发表言论,说走入婚姻的人应该忠诚和从一而终,但是太多的人没有想好、没有选择好、没有把自己锻炼好就走入了婚姻,使婚姻不能够走好、走远。因此,与其一无所知“纯洁”地走入婚姻,还不如荒唐过、迷茫过、痛苦过,痛定思痛后,懂得珍惜、懂得抗拒诱惑、懂得什么是美好和什么应该去追求以后,再走入婚姻,这样,婚姻长久的保险系数有可能大一些。因为藕藕亲眼看过太多的人,曾经在婚姻外面很“纯洁”,进入婚姻以后变得迷茫、痛苦、被诱惑。藕藕要一个和她一样思想的人,在坚定的理想指引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没有想到,林彤虽然年纪很大了,却仍然保持着经历简单和纯洁的纪录。他第一次听藕藕这样说时,没什么反应,很久以后他告诉藕藕,当时他沮丧极了,认为自己用心守着的宝贵在藕藕面前却成了缺憾。而那个阶段,因为没有看到他的反应,藕藕第二次又借题挑起话头,用力发挥和阐发。这一次他反应很激烈,告诉藕藕,不是有过荒唐经历的人就会思考,变得懂得珍惜。一方面他的激动吓住了藕藕,另一方面,藕藕何尝不想得到一个纯洁而不会变质的人呢?所以话题就此打住。

看过日记以后,他才明白,原来藕藕这么想是基于她荒唐的经历。

《曼哈顿女佣》中有几句台词给藕藕印象很深刻,女主角被戳穿是女佣后,男主角一时接受不了,追着女主角想问个明白。女主角伤心欲绝,却还得保持尊严。她质问他,如果当时见到她时,就知道她是穿着借来衣服的女佣,还会看她第二眼吗?还会用男人被女人迷住了的深情目光吗?她告诉他,他们之前曾经见过,但是他没有看她第二眼。

男主角止住了脚步。在之后的声明中,他说,他有各阶层的朋友。是啊,阶层,所以爱情不应该发生,如果知道我们是不同的阶层。灰姑娘如果不穿上美丽的衣裳,就不能走到王子身边,不能被王子看到和爱上。为了一次相遇的美梦,我们穿上梦的衣裳,也许这一次相遇,这一次爱情降临,能让我们回忆一生。

藕藕不知道林彤已经看了她的日记,也想过,在他的某些话中,某些行为中,某些反应中。但那都是一时,过后他仍交心交肺地爱藕藕,让藕藕平静,让藕藕什么也不会想。

知道了以后,藕藕一时没什么反应,看起来很平静,她不知道怎么办啊!过一天以后,藕藕情绪低落,觉得不安。两个星期以后,藕藕开始知道自己找到一个足堪佩服和仰望的男人。

藕藕本来以为好男人就应该这样,可是不敢奢望身边是这样的好男人,现在,藕藕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感觉幸福和坦白。心中一无负担的透明本来就是藕藕最渴望的呀!

如果没有隐瞒,灰姑娘见不到王子,不屑妆饰的姑娘失去很多机会,藕藕也会和林彤在感情没有开始时就分开。藕藕隐瞒了,得到了机会,在矛盾中行走,在思考中成长。因为有了机会,藕藕得到了爱情,因为有了爱情,隐瞒的秘密被揭露带来的是传奇,而不是失败。

难道说,隐瞒反而比朴实的优秀品德更加能得到好结果吗?——朴实本分,不饰虚假,纯洁优秀到像《飘》中的玫兰,她无懈可击,完美异常,在平静中成长,恬淡。然而,更多的人象思嘉丽,有很多缺点或者一些。所以隐瞒,经历大起大落,大喜大悲。这两种不同的人生经验或许只因为一个选择,一念之差。

女主人公被揭露后的难堪被跟随她辞退而辞职的老主管的几句话所减轻,他说,职业与人的尊严无关,因为能与她共事,他深感荣幸。

藕藕想,经历也与尊严无关,人们更加看重的是一个人日久而见的优秀品格,而不是人性中难以避免的瑕疵。所以在认定了她的优秀之后,男主人公愿意重新再来。他说:你就是你,女佣;我就是我,参议员。我们重新来过,希望你投我一票。

也许是爱情,在两个追求浪漫的人中间,一旦发生,就难以收回。它可以让人们冲破重重阻碍,抛弃种种利益,创造一个又一个,传奇。